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16

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,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。它的叶子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,我已经看了两年。

高一刚来时,我总想把校服袖子挽得比别人高一点,走路时把书包甩得比别人潇洒一点。那时候我以为,与众不同就是酷。我刻意用左手写,尽管右手更顺手;体育课选最冷门的击剑,尽管我连剑都握不稳。我觉得这样很特别,直到有一天,击剑教练说:“你同手同脚的样子,像只努力学飞的企鹅。”全班笑了,我也跟着笑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高二重新分班,教室里都是新面孔。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用左手写,没有人记得我像企鹅。我突然可以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——用右手流畅地书写,选最普通的篮球课。这种普通,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原来,刻意追求的不同,比普通还要累。

我的同桌是个真正的左撇子。看他写是一种享受——左手自然地弯曲,笔尖流淌出工整的迹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协调,不像我当初那样僵硬。“你左手写得真好。”我由衷地说。他抬头笑笑:“生来就这样,习惯了。”

原来,真正的特别是不需要努力的。

我开始观察教室里的每个人。前桌的女生总在课间画小人,她说将来要当插画师;后排的男生能用圆珠笔弹出完整的曲子;就连最沉默的学习委员,也在本子背面写满了只有自己懂的诗句。
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特别着,只是不再急于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
上周的篮球课上,我投进了一个三分球。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很美,落网的声音很好听。队友们跑过来拍我的肩,阳光很好,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很舒服。那一刻,我没有想自己是不是特别,只是单纯地快乐。

原来,当你不再纠结于是否特别时,属于你的特别才会悄悄生长。

老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,覆盖了整个操场。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普通的高中男生,穿着普通的校服,做着普通的梦。但我知道,在这普通之下,有些东西正在安静地发酵。就像那棵老槐树,年年看起来都一样,其实年轮里藏着的,都是不一样的春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