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落尽的下午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14那个周末,我在储物间找东西时,踢到了一个铁盒子。盖子生锈了,轻轻一掀就开。里面是些泛黄的画——我七岁那年画的“全家福”。爸爸、妈妈、我,还有当时养的小狗黄黄,每个人都咧着嘴笑,手拉着手,太阳永远挂在纸的右上角。
我拿着画回到书桌前,把它和正在做的物理习题册并排放在一起。铅笔的歪斜线条,和印刷的整齐公式,像是来自两个世界。
我记得画这幅画的那个下午。槐花开得正盛,香味从窗口一阵阵飘进来。我趴在水泥地上,蜡笔散了一地。画里的人都没有脖子,胳膊直接从脑袋两边长出来。妈妈问我为什么把她的手画成紫色,我说因为她的新手套就是紫色的。她笑了,说我观察得真仔细。那时我以为,画好了这张画,我们就会永远像画里那样,手拉着手。
可后来呢?爸爸去了南方工作,一年回来两次。黄黄在我十二岁那年老死了。妈妈现在更关心我的月考排名。我们很久没有一起闻过槐花香了。
我把画翻过来,背面还有当年写的:“我的家”。每个都很大,用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笔,好像这样就能让快乐更多一些。
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,我突然明白了。童年并不是一个需要回去的地方,它更像这盒画,被我好好地收起来了。它告诉我,我曾经那样认真地看着妈妈的手套颜色,曾经相信一张纸能留住整个家的温暖。这种相信本身,比永远更珍贵。
窗外的槐树还在,只是花已经谢了。我把画小心地放回盒子,盖上盖子。不需要常常打开,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就像我知道,那个画画的下午,槐花的香味是真的,妈妈的笑是真的,我笔下的那个家,在那一刻也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