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末的下午，我骑车去书店。十路口的红灯亮着，我单脚撑地停在白线后。

旁边停着一辆旧电动车，后座坐着个小女孩，约莫五六岁。她手里攥着个红气球，正仰头跟开车的爷爷说话：“爷爷，红灯好长呀。”老人回头笑笑：“红灯长才安全呀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我注意到对面路口有辆黑色轿车似乎等得不耐烦了，黄灯刚闪，它就猛地冲了出来。几乎是同时，我们左侧有辆公交车正常起步——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空气。

“砰！”

不是撞车声。是小女孩吓得松了手，那个红气球飘了上去，在十路口正中央的天空中，晃晃悠悠地上升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那辆抢黄的轿车在离公交车头不到半米的地方刹住，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。公交车师傅摇摇头，什么也没说。

红气球越升越高，变成一个小红点。小女孩忘了哭，所有人都仰头看着。就那么十几秒钟，整个路口安静得出奇。

绿灯亮了。车辆缓缓启动，秩序井然。我骑过路口时，看见那位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后背：“不怕不怕，气球替大家挡了一劫呢。”

很多天过去了，我总想起那个飘走的红气球。它让我明白，交通规则不是冷冰冰的条文，而是无数人用教训换来的生命经验。每次在路口等待，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——我们每个人都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线的另一端，系着最珍贵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