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像一片枯叶落在桌上。数学栏里那个鲜红的“68”，刺得我眼睛发疼。我把卷子揉成一团，塞进书包最底层。果然，我永远都学不好数学。

周末的早晨，妈妈突然说要带我去爬山。“不去。”我闷声说。“就爬屋后那个小土坡。”她指了指窗外。那确实是个小土坡，矮矮的，上面长着些歪脖子树。

山路上，我低着头踢石子。妈妈却走得很慢，不时蹲下来。“你看。”她递给我一枚硬币。那是一角钱硬币，锈迹斑斑，边缘还有缺口。“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我不解。“再找找看。”妈妈说。

我勉强跟着她，目光扫过路面。奇怪，刚才没注意，这不起眼的山路上，竟散落着不少硬币。有一元的、五角的，都和我手里这枚一样，旧旧的，脏脏的。我弯腰捡起几枚，它们在手心里冰凉。

“这些硬币，”妈妈缓缓开口，“都是附近的老人故意丢在这儿的。他们说，让路过的小孩捡到，能交好运。”我愣住了，看着手里这些蒙尘的硬币。“可是……它们这么脏，都没人要了。”

妈妈笑了：“脏了，也是钱啊。擦一擦，照样能买东西。”她拿过一枚硬币，用衣角轻轻擦拭。锈迹渐渐褪去，硬币露出了原本的银白光泽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
我忽然想起书包里那张皱巴巴的卷子。68分，确实不好看。但那些做对的题目呢？那些我反复演算终于理解的公式呢？它们就像这些蒙尘的硬币，虽然现在不起眼，可它们依然是知识，是我一点点学会的东西。

下山时，我的口袋里装了好几枚擦亮的硬币。它们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回到家，我重新展开那张卷子，仔细订正每一个错误。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像极了硬币在衣袋里的轻响。

成功也许从来不是金灿灿的奖杯，而是这些被我们忽略的、蒙尘的硬币。它们散落在成长的路边，需要你弯腰捡起，耐心擦拭。当你终于让它们重见天日，才会发现——原来最普通的东西，擦亮了，也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