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晨，我起晚了。冲进厨房时，妈妈正把一碗粥端到我的位置上。白色的粥冒着热气，米粒煮得刚刚好。

“快吃吧，要迟到了。”妈妈说着，转身去阳台收衣服。我舀起一勺粥，突然发现粥碗下面垫着一本台历。台历翻到十月那一页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今天的日期，旁边写着小小的三个：生日快。

“生日快”的“乐”没写完，可能是笔没水了，也可能是被我不小心蹭掉了。我盯着那三个看了很久。妈妈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生日，却总在我生日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。

粥很烫，我吹了又吹。这时看见妈妈的手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，边缘已经有些脏了。我想起来，昨晚她剥核桃时划伤了手，那些核桃仁现在还装在小碟子里，摆在粥碗旁边。

阳台传来晾衣架碰撞的声音。妈妈收完衣服，又匆匆走进来拿我的水壶装水。她的头发有点乱，有一缕一直掉下来，她不停地把它别到耳后。装水时，一滴水溅到她的袖子上，深色的斑点慢慢扩散开。

我低头喝了一口粥，米香在嘴里散开。突然想起这些米是昨天放学后和妈妈一起买的。那时她让我挑喜欢的米，我选了最贵的那种香米，她笑了笑，什么也没说就买了。

“怎么不吃？不好吃吗？”妈妈端着装满衣服的篮子站在厨房门口问。我摇摇头，又舀起一勺粥。这一勺里有妈妈剥的核桃仁，还有她手指受伤换来的营养。

那天早上，我吃了整整二十分钟，粥都凉透了。妈妈催了我三次，我只是慢慢嚼着每一粒米。原来爱就藏在粥的热气里，藏在写了一半的祝福里，藏在创可贴下面，藏在所有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。凉掉的粥也很好吃，因为那是妈妈用一个个细节熬成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