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五的雨下得真大，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。放学时，妈妈照例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等我。她的伞太小了，雨水把她的半边肩膀都打湿了。

回到家，我发现毛衣袖口又破了个洞。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毛衣，虽然已经穿了两冬，袖口磨得起了毛球，但软绵绵的贴着皮肤特别舒服。妈妈看了看说：“今晚补补就能穿。”

夜里醒来上厕所，我看见妈妈房间还亮着灯。门缝里透出鹅黄色的光，像一道细细的金线铺在地板上。我悄悄推开门，妈妈正坐在台灯下，手里拿着我的旧毛衣。她戴着那副旧眼镜，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。针线在毛衣间穿来穿去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春蚕在吃桑叶。

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久。妈妈不时把针举到眼前仔细看，又凑近灯下比划颜色。她补得很慢，一针下去要停一停，再拉紧线。有时她会皱皱眉，把刚补的拆掉重来。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放得好大好大。

第二天早上，毛衣整整齐齐叠在枕头边。我拿起一看，破洞的地方补上了一朵小花，用的还是原来的毛线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。我穿上毛衣，对着镜子照了又照，那朵小花正好在手腕的位置，像从袖口里长出来似的。

妈妈从厨房端出早餐，眼睛有些肿。我问她昨晚几点睡的，她只是笑笑说：“快吃，粥要凉了。”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妈妈的眼角，那里有了细细的皱纹。

那件毛衣我现在还穿着，袖口的小花已经成了毛衣的一部分。每次穿它的时候，我都会想起那个雨夜，想起台灯下妈妈认真的样子。原来母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，它就藏在细细的针脚里，藏在雨夜的灯光里，藏在每一天平平常常的日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