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俩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桌子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他坐在我旁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我们已经这样坐了十分钟，谁都没说话。我知道他在生气——生我的气。昨天篮球赛，我传丢了最后一个球，我们输了。

“其实你可以骂我的。”我终于开口。

他停下敲桌子的动作，转过头来看我：“骂你有用吗？”

“总比不说话好。”

他又不说话了，眼睛盯着窗外。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学生在打球，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”我说，“你觉得我不该传那个球。”

“不，”他摇摇头，“我在想，如果换成是我，你会不会生气。”

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。我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会。”

他笑了，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：“所以我们都一样。”

我们又不说话了，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。空气好像变轻了。

他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橘子，递给我一个。我们默默地剥着，橘子皮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。我分了他一半果肉，因为他总是说自己的橘子不够甜。

“下周还有比赛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会传同样的球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他点点头，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。这就是我们的和解方式——不需要道歉，不需要承诺，只需要一个橘子和一句实话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真正的朋友不是永远不让你犯错的人，而是明知道你会犯错，还愿意站在你身边的人。他们不会用“我早就说过”来证明自己聪明，而是用“再来一次”来证明你值得。

就像那个午后的阳光，不炽热，不耀眼，只是安静地存在着，告诉你黑暗总会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