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有个铁盒子，里面装满了糖纸。她总爱坐在门槛上，一张张地数。

那些糖纸皱皱的，有的还粘着点没洗干净的甜味。妹妹会把它们抚平，对着太阳看。透过彩色的玻璃纸，她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。

“这张是橘子味的，”她捏起一张橙色的，“是去年过年时奶奶给的。”又拿起一张粉色的，“这个是春天赶集，爸爸买的大白兔。”

我笑她：“吃过的糖都记着，小馋猫。”她也不争辩，只是小心地把糖纸叠好，放回盒子。那动作轻得像在放一只睡着了的蝴蝶。

其实我知道，她不是在收集糖纸，是在收集那些甜的时刻。我们的日子像白开水，这些糖纸就是沉在水底的彩色石子。

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，躲在屋里不肯吃饭。妹妹悄悄走进来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铁盒子放在我桌上。她挑出一张金黄色的糖纸，放在我手心里。

“姐，这是你上次得奖时买的糖，可甜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它。”

我捏着那张糖纸，想起半个月前，妹妹看我拿回奖状时亮晶晶的眼睛。原来我的高兴，她也小心地收着。

铁盒子越来越满，妹妹还是每天数她的糖纸。她说要攒到盒子装不下为止。我问她装不下怎么办，她想了想说：“那就换个更大的盒子呀。”

阳光好的下午，妹妹依然坐在门槛上。糖纸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响，像许多个甜的日子在轻轻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