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中秋节，月亮特别圆。爸爸却不在家。

妈妈在阳台摆了小桌子，放上两个月饼、几个橘子。她说爸爸在工地赶工期，回不来。我盯着月饼看，一个莲蓉的，一个五仁的——爸爸最爱吃五仁。

“我们和爸爸视频吧。”妈妈拿出手机。

屏幕亮了，爸爸的脸出现在工棚里，背后是铁架床和安全帽。他的脸晒得更黑了，笑起来皱纹像干裂的土地。

“儿子，吃月饼没？”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把月饼举到镜头前：“给你留了五仁的。”

爸爸笑了，眼睛眯成两条缝。他转身从床头拿出个小盒子：“看，爸给你买了啥？”

那是个金属月饼模型，可以拆开看内部结构。他说这是工地上一个老师傅做的，用废料一点点打磨出来。

我们就这样隔着屏幕“一起”吃月饼。我咬一口莲蓉的，他咬一口白面馒头。他说工地发的月饼舍不得吃，要留到十五那天。

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着我家阳台，也照着千里之外的工地。爸爸把手机镜头对准窗外：“看，咱俩看的是同一个月亮。”

可我觉得今晚的月亮缺了一角。书上说月亮是圆的，但在我眼里，它就是不完整。

妈妈悄悄抹眼泪，被我看见了。她赶紧笑笑：“风大，迷眼睛了。”

视频快结束时，爸爸突然说：“等这个工程结束了，爸天天在家陪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明年中秋，一定回来。”

我用力点头，心里却想，明年的月亮会不会还缺一角？

睡觉前，我把那个金属月饼模型放在床头。月光照进来，模型在墙上投下小小的影子。我忽然明白，月亮缺的那一角，大概就是千千万万个像爸爸一样，为了生活在外奔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