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操场被阳光烤得发烫。体育老师宣布下个月要测八百米，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作为班里跑步最慢的女生，每次体育课都像上刑场。

第一次练习，我才跑完一圈就喘不上气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同学们一个个从我身边超过，有人回头喊：“快点啊！”那声音像鞭子抽在我背上。最后一百米，我几乎是走着到的终点。体育老师看着秒表摇头：“三分五十秒，不及格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想起同学们越过我时的背影，想起老师失望的眼神，我咬紧了嘴唇。

从第二天开始，我提前半小时到校。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扫地的阿姨偶尔经过。第一圈，第二圈，到第三圈时，汗水已经模糊了视线。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响着，但我没有停。第五天，我能连续跑四圈了。第十天，跑完五圈后，我扶着栏杆呕吐起来。吐出来的都是酸水，可心里却莫名地轻松。

同桌看我天天满头大汗地进教室，忍不住问：“何必这么拼？体育及格就行了。”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，只是觉得，有些山必须自己翻过去。

一个月后的测试日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站在起跑线上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“预备——跑！”我冲了出去。第一圈，保持节奏；第二圈，腿开始发酸；第三圈，喉咙又涌上熟悉的血腥味。最后一个弯道，几个同学开始冲刺。我也加速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终点线就在眼前，体育老师大喊：“三分十秒！及格了！”

我瘫坐在湿漉漉的跑道上，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，咸咸的。同学们围过来，七手八脚地把我拉起来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：努力不是为了超过谁，而是为了对得起那个在清晨的操场上，一圈圈坚持的自己。

后来每次体育课，我依然跑得不快，但再也不会害怕了。因为我知道，最难的从来不是八百米，而是决定开始努力的那个早晨。当汗水浸透校服的那一刻，我已经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