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测八百米，我像往常一样冲在最前面。风在耳边呼呼响，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跑过弯道时，眼角瞥见一个身影始终跟在后面。

是李默。那个转学来的男生，平时不太说话。

第二圈，腿开始发酸。脚步声还在身后，不近不远。我加快，他也加快；我慢一点，他也慢一点。像影子，甩不掉。

最后半圈，我咬紧牙关冲刺。他也冲了上来，我们几乎并肩。终点线就在眼前，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，大概他也能听见我的。

同时冲过终点。体育老师按下秒表：“并列第一。”

我们弯着腰喘气，汗珠啪嗒啪嗒掉在跑道上。我扭头看他，他正好也看过来。阳光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
从那以后，每次跑步他都跟在后面。渐渐地，我从讨厌这个影子变成了习惯。甚至有一天他请假没来，我跑得特别没劲。

学期最后一场比赛，快到终点时，他的鞋带松了。我超过他的瞬间，听见他“哎呀”一声。我本该继续往前冲，却莫名其妙慢了下来。

他系好鞋带追上来：“你怎么不跑了？” “等你。”我说。 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我们都笑了。

那天我们还是并列第一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比名次更重要。对手不是要打败的人，而是让你知道自己能跑多远的人。如果没有他在后面追，我可能早就停下来了。

后来他告诉我，转学前的学校没人跑得过他，他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跑。“直到遇见你，”他说，“我才又找到了跑步的快乐。”

原来，我们都曾是孤独的跑者，直到成为彼此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