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暑假，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海。

出发前，我兴奋地翻看旅游宣传册。图片上的海水像蓝宝石，沙滩像金子一样闪亮。我想象着站在那样的海边，让清澈的波浪打湿脚踝。

可是到了那里，我愣住了。

海是灰绿色的，像用旧了的抹布。沙滩上散落着塑料袋、矿泉水瓶、还有不知是谁丢的拖鞋。海浪推上来一团团泡沫，里面夹杂着细小的塑料颗粒。空气中除了咸味，还有若有若无的酸腐气。

这和我梦想中的海完全不一样。

我呆呆地站在沙滩上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旁边有个小男孩也在看海，他抬头问妈妈：“海不是蓝色的吗？”他妈妈尴尬地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
那天下午，我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。在一处人少的礁石边，我看见一位老人正在捡垃圾。他佝偻着背，把塑料瓶一个一个装进蛇皮袋。我走过去帮他捡。

“爷爷，您经常来捡吗？”

“每天都来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我在这海边住了六十年。以前的海啊，蓝得让人心醉。现在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
我们默默地捡着。塑料瓶、泡沫板、食品包装袋……这些东西在海浪里翻滚，像一道道伤口。捡到一只破旧的塑料拖鞋时，老人突然说：“小伙子，你看这海虽然脏了，可它还在不停地涨潮退潮。大海还没放弃自己，我们更不能放弃它。”

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震。

第二天，我又去了那片海滩。这次我带了几个同学，还有更大的垃圾袋。我们不是来游泳的，是来捡垃圾的。一开始有人笑我们傻，但慢慢地，笑声少了。有个小女孩拉着爸爸妈妈加入我们，后来又有几个游客跟着捡起来。

那个下午，我们捡了二十多袋垃圾。虽然对于整片大海来说，这微不足道。但当我们回头看时，至少我们清理过的那片沙滩，露出了原本的金黄色。

黄昏时分，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。在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这片海依然很美。不是画册上那种完美无缺的美，而是一种带着伤痕却依然活着的壮美。

回程的车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，想起老人说的话。是啊，大海还没有放弃，我们怎么能放弃呢？

那片灰绿色的海，至今还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它不像画册上那么完美，但它是真实的海——需要我们每个人伸手守护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