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第二节课，灯突然灭了。教室里先是一静，接着响起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班主任在门口说，整个片区都停电了，大家收拾书包回家吧。

我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，发现整条街都陷在黑暗里。平时这时候，路灯亮得像白天，商铺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，现在却只剩下月光淡淡地照在地上。没有红绿灯的路口，汽车慢吞吞地挪动，司机们出奇地耐心。

我骑得很慢。这条走了三年的路突然变得陌生。没有了路灯，反而能看清天上的星星，原来城市夜空也有这么多星星。沿街的窗户里透出烛光，还有人举着手机照明，那点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温暖。

快到小区时，我看见修车铺的张爷爷还在干活。他点着一盏煤油灯，正在给一辆自行车补胎。昏黄的灯光把他弯腰的身影投在墙上，放得很大。我停下来看他工作，他认出了我，朝我点点头，继续专注地补胎。在那盏小灯下，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庄重。

回到家，妈妈点着蜡烛在等我。我们在客厅坐下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平时这个时间，她在看电视，我在玩手机，现在却只能面对面坐着。后来我们开始聊天，说些琐碎的事，蜡烛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轻轻晃动。

九点半，电来了。灯猛地亮起，电视自动打开，空调开始运转。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，妈妈也重新拿起遥控器。那个刚刚还很温馨的房间，突然又变回了老样子。

我躺在床上想，电让我们生活方便了，却也让我们习惯了各自对着发光的屏幕。那个停电的晚上，让我看见了没有电的世界是什么样子——它黑暗，却让人靠得更近；它不便，却让星星和烛光都显得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