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早晨，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了。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看见妈妈正踮着脚从柜子顶层取下一个铁盒子。那是奶奶留下的月饼盒，边角已经生了锈。

妈妈用布仔细擦掉盒盖上的灰，打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些老照片，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——年轻的爷爷抱着还是婴儿的爸爸，站在一间土房前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：1985年元旦。

“你爷爷最爱元旦了。”妈妈的声音很轻，“他说新年第一天许的愿特别灵。那年他许愿要让全家住上新房，后来真的实现了。”

我凑过去看那些照片。每一张都在元旦拍：从土房到砖房，从平房到楼房；家里的人从两个变成五个，又变成八个。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，爷爷的头发从黑到白。不变的是每张照片上大家都笑着，背后都是家的模样。

“该拍新的了。”妈妈说着，拿出手机。这时爸爸和妹妹也醒了，我们挤在客厅的窗前。刚好，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这一刻被留了下来。照片里，我们四个人靠在窗前，背后是刚刚醒来的城市。妈妈把新照片小心地放进铁盒，和那些老照片放在一起。

看着那个装满时光的铁盒，我忽然明白了。元旦不只是日历翻过一页，它是爷爷许下的愿望成真，是爸爸从婴儿变成父亲，是我们把这个普通的早晨过成值得记住的日子。原来，每个元旦都是给平凡生活做的一个记号，告诉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。

铁盒轻轻合上，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