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回家，妈妈在厨房里切菜。菜刀落在砧板上，发出咚咚的声音，像心跳。我站在门口，看见她的背影在夕阳里显得特别瘦。

"妈，我想买那双新出的运动鞋。"我说。

她没回头，手里的菜刀也没停："多少钱？"

"三百八。"

菜刀的声音停了一下，又继续响起。"太贵了。你那双才穿半年。"

我不说话了，把书包扔在沙发上。厨房里的咚咚声还在响，一声接一声，敲得我心里发闷。

晚上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书桌上铺开一片银白。我忽然想起，很小的时候，妈妈也是这样在月光下给我讲故事。那时爸爸刚离开，家里只剩下我们俩。每个睡不着的夜晚，她就抱着我坐在窗前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："你看，月亮一直都在。妈妈也会一直在。"

可是现在，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月亮了。

我悄悄推开房门。客厅里，妈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还开着。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，手里还握着织了一半的毛衣——那是给我的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我这才发现，她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

我轻轻走过去，想把电视关掉。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关于月亮的纪录片。解说员说，月亮本身不会发光，它只是反射太阳的光。可正是这反射的光，照亮了无数个黑夜。
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月光下的妈妈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第二天放学，我直接去了超市。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，买了一袋妈妈最爱吃的芝麻糖。晚上，我把芝麻糖放在她枕头边，还写了张纸条："妈，月亮知道。"

她看见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在月光下，格外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