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里春晚主持人说着吉祥话，桌上的瓜子糖果堆成小山。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班级群消息响个不停，大家都在晒年夜饭和红包。

奶奶第无数次从阳台回来：“还没到呢。”

她在等堂姐。大伯一家在邻市，说好六点前到，现在快八点了。爷爷摆摆手：“急什么，路上堵车正常。”可他的烟灰缸已经堆了三四个烟头。

窗外不时有烟花炸开，映得奶奶的脸一亮一暗。她手里攥着堂姐爱吃的芝麻糖，糖纸被捏得窸窣响。

九点多，电话终于响了。奶奶几乎是扑过去的：“到哪儿了？……不着急不着急，安全第一。”挂掉电话，她长舒一口气，转身系上围裙：“我再把汤热热。”

十点一刻，门铃响了。堂姐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，发梢还挂着雪花。“高速封了一段，绕了好远的路！”她跺着脚，奶奶已经拿着干毛巾等在旁边。

“快擦擦，汤热着呢。”奶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，终于接过堂姐的包。

年夜饭正式开始。堂姐舀起一勺汤圆：“为了这口芝麻馅，我在车上饿着肚子呢！”奶奶笑出泪花，轻轻拍她的背。

窗外，零点钟声敲响，烟花铺满天空。堂姐拉着奶奶到阳台，指着一朵最大的烟花：“奶奶快看！像不像您包的汤圆？”奶奶眯着眼笑，银发被烟花照得发亮。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除夕夜最动人的不是团圆本身，而是有人穿越风雪，有人点灯等候——所有这些笨拙而执着的奔赴，让这个夜晚值得一年又一年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