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出油炸丸子的香味，我像只小狗一样跟着味道跑过去。奶奶系着蓝布围裙，正把金黄的丸子捞出来。我伸手想偷一个，奶奶轻轻拍开我的手：“小馋猫，等祭过祖先才能吃。”

爸爸在院子里放了个铁桶烧纸钱。火苗跳起舞来，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妈妈让我和堂妹并排站好，给祖先磕头。我偷偷睁着眼睛，看见纸灰像黑蝴蝶一样飞上天。

年夜饭摆满了一桌子。爷爷夹起鱼头上最嫩的那块肉放到我碗里：“吃了鱼头，长大聪明。”我咬了一口，假装被鱼刺卡住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其实根本没有刺，我就是想听他们笑。

八点钟，春节晚会开始了。我和堂妹坐在地毯上数红包。她把红包摆成扇形，我把红包叠成高楼。数着数着就乱了，干脆把所有红包混在一起，在沙发上跳来跳去。

快到十二点，窗外响起第一声鞭炮。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来，像打仗一样热闹。爸爸拉着我去阳台看烟花，一朵紫色的花在天空绽开，又变成绿色雨点落下来。我捂住耳朵张大嘴，烟花的光在眼镜片上闪啊闪。

回到屋里，春节晚会还在唱歌。我靠在妈妈身上，闻着她衣服上的油烟味，慢慢闭上眼睛。在鞭炮声里，我听见奶奶说：“让孩子睡吧，明天还要拜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