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菊花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31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,风里带着凉意。我站在新学校的操场上,看着陌生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笑,觉得自己像棵被移栽的树,水土不服。
周末无事,我沿着校后的土路漫走。路越走越荒,杂草渐深。正想回头,却看见山坡上一片金黄——是野菊花。它们长得毫无章法,高的到膝盖,矮的才刚过脚踝,东一丛西一簇地开着。花也开得随意,有的花瓣稀疏,有的挤成一团,颜色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黄,像是被太阳晒褪了色。
我蹲下来细看。它们真的不起眼,没有盆栽菊花的端庄,更没有画册里的风雅。茎秆细瘦却硬挺,在风里摇而不倒。花瓣薄薄的,边缘有些卷,像是被生活揉皱的纸。可就是这样普通的花,却开满了整个山坡,热热闹闹的,仿佛在说:我们就在这里,开给山看,开给路看,开给偶尔经过的蚂蚁看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,外婆总在秋天采野菊花。她说这些花晒干了可以装枕头,能安神。我那时嫌它们不够漂亮,现在才明白,外婆看中的不是它们的美,是它们的实在。野菊花从不等人欣赏,该开花时就开花,该结籽时就结籽,自在得很。
风大了些,野菊花们歪了歪身子,又很快站直。它们不像花园里的花需要人照顾,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。这种自在,让我想起班上那些同学——他们也不是什么特别出众的人,各有各的普通,却都活得真实。也许适应新环境,不是要变成另一个人,而是像这些野菊花,在哪儿都能找到自己的活法。
天色渐晚,我转身回去。走出很远回头,那片金黄还在风里摇曳。它们不会因为我的来去而改变什么,明天太阳升起,它们依然会向着光,继续它们平凡而坚韧的生长。
回到学校,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几个同学在篮球场上奔跑,笑声随风飘来。这次,我不再觉得格格不入。野菊花让我明白,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季节,急不得,也比不得。重要的是像它们那样,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,认真地开一次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