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，操场边上长着一棵枫树。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它，因为它实在普通得很——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混在一排树里，根本认不出来。

那时候是九月，枫树的叶子绿油油的，和其他树没什么两样。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我总爱靠在树下发呆。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，地上全是晃动的光斑。有次我伸手摘了片叶子，边缘带着小小的锯齿，摸起来糙糙的。同桌跑过来问我在看什么，我说这枫树怎么还不红，她笑了：“才开学呢，急什么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枫树好像没什么变化。倒是我们，渐渐熟悉了新的教室、新的老师。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，我考砸了，一个人跑到枫树下坐着。抬头看时，突然发现有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了，像偷偷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。

真正注意到枫树在变红，是期中考试前后。那天刮着大风，我抱着作业本从树下经过，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我的本子上。它已经红了一半，另一半还固执地留着绿色。我把这片叶子夹进了笔记本里。

十一月的某个早晨，我一进校门就愣住了——整棵枫树像被谁点燃了，通红通红的。那红色并不均匀，有的叶子红得发亮，有的还带着橘色，在晨光里微微颤动。同学们都围着树指指点点，有个女生跳起来想摘最高处的那片叶子，可是够不着。

最美的是下雨天。细雨打在枫叶上，每片叶子都湿漉漉的，红色显得更深了。雨停后，水珠还挂在叶尖，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。树下铺了厚厚一层红叶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可是枫叶红得最盛的时候，凋落得也最快。不到半个月，树上的叶子就稀稀拉拉的了。有一天放学，我看见保洁阿姨正在扫落叶，那些曾经鲜艳的叶子堆在一起，慢慢变成了褐色。

现在，枫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但我笔记本里还夹着那片半红半绿的叶子。它让我想起这棵树慢慢变红的过程，就像我们这学期，从陌生到熟悉，从忐忑到从容。明年春天，它还会发芽的吧。就像我们，也会在新的学期里，继续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