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烫，连知了都懒得叫了。我和表哥躺在凉席上，电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
"我们去捉萤火虫吧！"表哥突然坐起来说。

妈妈往我们手里塞了两把扇子："早去早回，别往草丛深处钻。"

河边比家里凉快多了。风吹过柳树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，天渐渐暗下来，变成了深蓝色。

"快看！"表哥压低声音。

草丛里闪着一个光点，像盏小灯笼。我们轻手轻脚地靠过去，表哥用扇子一扑，萤火虫就落进了他的帽子里。

更多萤火虫飞出来了，这儿一闪，那儿一亮。我学着表哥的样子，轻轻地把它们拢在手心里。萤火虫在指缝间发光，痒痒的，像在挠我的手心。

"它们为什么要发光呀？"我问。

表哥说："是在找朋友呢。你看，亮一下暗一下，就像在说话。"

我们捉了十几只，放在玻璃瓶里。瓶子变成了会呼吸的星星罐，明明灭灭。有一只特别亮，带着淡绿色的光。

可是在瓶子里，它们飞不快，光也变得慢了。我看着它们撞在玻璃壁上，突然觉得它们不该待在这里。

"我们放了吧。"我说。

表哥点点头。我拧开瓶盖，萤火虫争先恐后地飞出来，重新散进夜色里。它们的光比在瓶子里亮多了，像一个个快乐的精灵。

回家的路上，萤火虫在我们身边飞舞。这个夏天，我第一次发现，有些美好的东西，放手让它自由，反而会记得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