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：

今天打扫房间时，我在衣柜最底下翻到了那件旧围裙。

围裙是浅蓝色的，现在洗得发白了。上面有块深色的油渍，像朵褪色的花。我摸了摸围裙口袋，里面居然还有半包你忘在那里的酵母粉。我的鼻子突然就酸了。

记得我上四年级那年，你下岗了。那天你回家特别早，进门就系上这条围裙，说今天包饺子吃。你剁馅的声音特别响，整个厨房都是咚咚声。我趴在门边看，发现你的眼睛红红的。

从那天起，这条围裙就很少从你身上解下来。你早上四点起床蒸包子，六点推着小车去街口卖。冬天的时候，你的手冻得像胡萝卜，还裂了好多口子。有次我去找你，看见你正给一个阿姨装豆浆，热气糊住了你的眼镜，你都顾不上擦。

晚上你也不闲着，接了些缝缝补补的活儿。在台灯下，你一针一线地缝，围裙上渐渐沾了各种颜色的线头。有一次你太累了，针扎到了手指，血珠冒出来，你只是放在嘴里吮了一下，又继续缝。

去年我小学毕业，考上了不错的初中。开学前一天，你特意做了红烧肉。吃饭时你说：“妈妈没本事，只能干这些。”可你知道吗，看着你系着那条旧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，我突然明白，这条围裙就像你的战袍。上面的油渍是你为我做的每一顿饭，那些线头是你熬过的每一个夜，磨破的边角是你日复一日的操劳。

妈妈，我现在会自己热饭了，会把校服叠整齐了。上次数学测验，我考了九十八分。我正在慢慢长大，像你希望的那样。

我把围裙重新叠好，放回原处。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，只好写在这里——妈妈，你系着围裙的样子，是世界上最美的样子。

你的孩子 2024年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