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，李老师还在讲着分数除法。我趴在桌上，右手悄悄伸进抽屉里。指尖触到了那截粉笔头，冰凉冰凉的。我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，粉笔灰簌簌地落进抽屉深处。

这是上周五大扫除时捡的。当时它躺在讲台角落，只有小拇指那么长，白得发亮。我把它带回了座位，没事就拿出来抠一抠。粉笔很脆，一用力就会掉下碎屑。我在抽屉底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又赶紧用袖子擦掉。

同桌小慧突然碰了碰我的手肘。我吓得缩回手，粉笔头掉在了地上。“什么东西？”她小声问。我摇摇头，假装认真听课，脚却悄悄往前伸，想把粉笔踢到更隐蔽的地方。

就在这时，李老师走了过来。她的黑皮鞋停在我的座位旁。我屏住呼吸，看着那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尖离粉笔头只有两指远。她弯腰捡起作业本，直起身时，鞋跟轻轻碾过了粉笔头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很轻很轻，轻得只有我能听见。

老师走回讲台，我低头看去——粉笔头断成了三截，最长的那截滚到了椅子腿旁边。我趁小慧不注意，快速弯腰把它们都捡了起来。

摊开手心，断口处露出细腻的粉末。我把三截粉笔拼在一起，它们还能对得上，只是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表面。有根极细的粉笔灰还连着两截断口，像桥一样悬在那里。

放学铃响了。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噼里啪啦，我却还在看着手心。粉笔灰沾满了掌纹，那些细细的纹路里填满了白色。我走到垃圾桶旁，松开手。三截粉笔落进去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打开抽屉，发现角落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印。那是昨天画小人时留下的。我用橡皮仔细地擦，直到那片木头和其他地方一样干净。

阳光照进抽屉，我看了很久，那里什么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