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课代表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。学校要办合唱比赛，每个班都得参加。教室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——“随便选首歌就行”“反正也拿不了奖”。

最后定了一首很简单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第一次排练，大家站得歪歪扭扭。音乐老师弹钢琴，我们跟着唱。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还有人故意跑调，惹得全班发笑。练了半小时，老师叹了口气：“先到这里吧。”

第二次排练更糟。女生说调太高唱不上去，男生说这歌太老土。隔壁班传来他们排练流行歌曲的欢笑声，我们更没心思了。班长站起来说：“要不我们换首歌？”音乐课代表低着头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就这样练了三四次，还是老样子。直到比赛前一周的排练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那天下午，教室里很闷。我们机械地唱着，突然，钢琴声停了。音乐老师转过身：“你们听。”窗外，高一的教学楼传来他们的合唱。声音洪亮，整齐，像真正的合唱团。
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过了会儿，一个同学小声说：“其实我们班以前唱歌挺好的。”是啊，小学毕业时，我们还一起唱过歌。只是上了初中，大家都觉得认真唱歌是件幼稚的事。

“再来一次吧。”不知谁说。这次，没有人抱怨。钢琴重新响起，我们站直了些。声音还是不够好，但至少每个人都开口了。

比赛那天，我们穿着校服站在台上。灯光打下来，有点刺眼。音乐响起，我们开始唱。不知为什么，这次的声音特别整齐。唱到一半，有个同学忘词了，但他没有停下，只是小声跟着旋律哼。

最后一句“友谊万岁”唱完，台下响起掌声。不是最响亮的，但足够真诚。

后来我们没得奖，但那天放学后，几个同学还哼着那首歌。音乐到底是什么呢？我想，不是唱得多好听，而是在那个闷热的下午，我们终于一起完成了某件事。就像那首没唱完的歌，虽然简单，却让我们重新变成了一个整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