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,我们躺在晒谷场上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6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流星雨,村里大人小孩都早早吃罢晚饭,聚到晒谷场来。
晒谷场在村东头,是块平整的水泥地。夏天晒稻谷,秋天晒玉米,今晚却要迎来天上的客人。王爷爷搬来竹椅,小孩子们直接躺在凉席上,我挨着奶奶坐在草垫上。八月的晚风吹过,带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。
“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天上突然划过一道亮光,像谁用铅笔在深蓝画布上轻轻划了一下,还没看清就消失了。接着,又一道,从东往西,拖着细细的尾巴。
“那是流星吗?”我问奶奶。奶奶眯着眼笑:“是啊,老天爷在放烟花呢。”
真正的流星雨是在九点后开始的。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越来越多,它们从同一个方向飞出来,像约好了去参加什么盛会。有的很亮,像照明弹;有的淡淡的,像用银粉笔在黑板上画的线。它们出现得毫无预兆,消失得干脆利落,让你来不及许愿。
“我看到了十七颗!”小胖喊。 “我二十一颗!”小芳不服气。 大人们不数数,只是静静看着,偶尔低声交谈。
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: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也看过一次这么大的流星雨。那会儿你太爷爷还在,他说每颗流星都是地上一个人的念想,太多了,装不下,就掉下来了。”
“那它们掉到哪里去了?” “落到好人家的屋顶上,变成好运;落到田里,让庄稼长得更好。”
我望着星空想,这么多流星,该装了多少人的愿望啊。想考好成绩的,想见远方亲人的,想让病快点好的……天上的仓库是不是也像我们家的粮仓,秋天满了,就要把多余的搬出来晒一晒?
流星渐渐少了,像一场雨慢慢停歇。晒谷场上安静下来,能听见蟋蟀在草丛里叫。露水下来了,奶奶把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那晚的梦很轻,梦里全是细细的银线,从天上垂下来,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