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哪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3腊月二十八,我站在空荡荡的阳台上发呆。楼下偶尔有车经过,听不见熟悉的鞭炮声,也闻不到硫磺味。妈妈在厨房喊:“快来帮忙贴春联!”我慢吞吞地走过去。
爷爷在世时,过年是另一番光景。他总在院子里支起小桌,亲手磨墨写春联。我负责按住红纸,看他苍劲的手腕起落。“这‘福’要写得圆润,福气才装得住。”他边说边教我握笔。写完春联,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小红灯笼,让我挂在石榴树上。那时的空气里,总有股热腾腾的年味。
今年只有我和妈妈。她仔细刷着糨糊,我扶着春联。贴到大门时,她突然说:“你爷爷要是看到,该夸你长高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我这才发现,妈妈鬓角有了白发。
年夜饭简单了许多。妈妈却坚持要包饺子,说这是规矩。她擀皮,我包馅。面粉扑到脸上,我们互相指着笑。电视里春晚热闹地开着,我们的笑声反而让屋子显得更静了。妈妈包着包着,突然停下来:“你爷爷最爱吃韭菜馅的。”我说:“妈,明年我学写春联吧。”她愣了一下,眼圈有点红。
零点钟声响起时,手机响个不停。同学们在群里发祝福,我随手回着。妈妈却认真地给每个长辈发语音拜年:“二姨过年好”“舅舅身体健康”。她的声音那么诚恳,仿佛隔着屏幕也能传递温度。
睡前,我看见妈妈在爷爷照片前点了炷香。香烟袅袅升起,我突然明白了——年味从来不在鞭炮有多响,不在饭菜有多丰盛。它藏在妈妈贴春联时的小心翼翼里,在她包饺子时的走神里,在她拜年时的虔诚里。这些细碎的瞬间,连成了看不见的线,把逝去的和现在的紧紧缝在一起。
原来年味一直都在,只是换了个样子,住进了我们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