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粉笔头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3

那天数学课,李老师弯下腰,小心地捡起一截被踩碎的粉笔头。粉笔已经碎成三瓣,像凋谢的花瓣躺在他掌心。

“还能写三个呢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我们说。

前排的同学哧哧笑起来。确实,在我们班,粉笔从来不是需要珍惜的东西。它们要么在值日生的黑板擦下化成一片白雾,要么成为男生课间追逐的“子弹”。最长的一截粉笔,也活不过一堂课。

李老师没有理会那些笑声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最大的一瓣,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“一”。白色的粉末细细地洒落,那个“一”简单得像个开始。

然后他换了稍小的一瓣,写下“堂”。这时粉笔已经短得快要握不住,他的手指紧紧捏着,关节微微发白。

最后,他用最小的那瓣,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笔头,写下“课”。写完最后一笔,粉笔彻底消失在他的指间。

教室里安静极了。

他摊开手心给我们看——除了一点白色粉末,什么都没有。“你看,”他还是那样轻声地说,“它坚持到了最后。”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珍惜不是紧紧抓住什么不放,而是让该存在的,完整地存在过。就像那截粉笔头,在它短暂的生命里,写完了该写的。

后来每次值日,当我清理粉笔槽时,都会想起那三个。我会把还能用的粉笔捡出来,放回粉笔盒。我知道,每一截粉笔里,都可能藏着一个尚未说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