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五的雨下得很大，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值日生王明。我急着去参加表哥的生日聚会，匆忙收拾书包时，不小心把同桌李涛的新钢笔碰落在地。笔尖摔弯了，这支笔要两百多块，是他考了全班第一的奖励。

我愣在原地。家里刚给我交了补习费，要是再问爸妈要钱赔笔，他们肯定会很失望。雨点打在窗户上，像我的心跳一样乱。

“怎么了？”王明拿着扫把走过来。

我下意识地把坏钢笔塞进李涛的桌肚：“没什么，东西掉了。”

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。可以说笔是自己坏的，或者假装不知道谁弄坏的。但每次想到李涛发现笔坏了时的表情，我就坐立不安。他家里条件不好，这支笔对他来说很珍贵。

表哥的生日聚会很热闹，我却笑不出来。堂妹夸我成绩好、人品好时，我的脸发烫。那支摔坏的钢笔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
周日晚上，我再也忍不住了。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文具店买了支一模一样的新钢笔。周一早上，我第一个到教室，把新笔放进李涛的笔袋，还写了张纸条：“对不起，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笔。”

李涛看到笔和纸条后，对我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谢谢你诚实。”

后来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，在班上表扬了我。但对我来说，最重要的不是表扬，而是那天之后，我终于能坦然地看着李涛的眼睛，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支钢笔教会我的，比任何道德课都深刻——选择诚实不是为了别人的认可，而是为了夜里能踏实入睡，为了能直视每个人的目光。有些东西，比逃避责罚重要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