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味，我像只小狗似的跟着香味跑。奶奶系着围裙，用筷子在油锅里翻动金黄的丸子。我伸手想偷一个，奶奶轻轻拍开我的手：“小馋猫，等祭完祖才能吃。”

爸爸在贴春联，糨糊抹得太多，从红纸边沿滴下来。他喊我帮忙扶椅子，我踮着脚扶不稳，椅子一晃，爸爸差点摔下来。我们俩都笑了，笑声惊动了窗台上的水仙花。

妈妈在包饺子，把一枚洗得发亮的硬币塞进馅里。“谁吃到这个饺子，明年就有好运气。”她神秘地说。我盯着那个特别的饺子看了好久，想记住它的样子。

天黑透时，爷爷点亮了红灯笼。烛光在灯笼里轻轻摇晃，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。我们围着桌子吃年夜饭，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，但没人认真看——大家都在说话，声音热热闹闹地挤满整个屋子。

突然，外面响起鞭炮声。我捂住耳朵跑到窗前，看见夜空被烟花撕开一道道口子，红的绿的光雨点般落下来。爸爸指着最大的一朵烟花说：“看，像不像菊花？”可我觉着更像奶奶炸糊的丸子。

该睡觉了，妈妈给我换上新衣服，连袜子都是新的。我把压岁钱压在枕头底下，听说这样能保佑平安。躺在床上，还能听见远处零星的鞭炮声，像除夕夜在轻轻打嗝。

这个晚上，一切都和平时不一样——可以晚睡，可以大声笑，连大人都变得爱开玩笑。最重要的是，所有人都在一起，一个都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