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荷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7夏末的荷塘,是一幅褪了色的画。
同学们都在赞美盛开的荷花,我却独自走向池塘的另一边。那里的荷叶大多已经枯黄,边缘卷曲着,像老人干裂的手。莲蓬低垂着头,有些已经裂开,露出空空的巢房。
水面上漂着几片残破的荷叶,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如同掌纹。我蹲下来,看见一根折断的荷梗斜插在水里,断口处还连着几丝纤维,但它依然挺立着。
有个老人正在岸边写生。我走近一看,画板上全是这些残荷。“为什么画它们?”我问。老人笔不停:“你看,完整的荷花固然美,但这些历经风雨的残荷,每道痕迹都是故事。”
他指着一片半边浸在水里的荷叶:“这片叶子,经历过最猛烈的暴雨。”又指向一根弯折的荷梗:“这根茎秆,支撑过最饱满的莲蓬。现在它们老了,可你看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阳光照在枯叶上的颜色,比嫩叶时还要丰富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穿过残破的荷叶,在叶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那些虫蛀的孔洞,像一扇扇小窗,透过它们,我看见了另一种完整。
“荷花从盛开到凋零,从饱满到残破,都是在完成自己。”老人收起画笔,“就像人一样,最珍贵的不是永远年轻,而是认真活过每一个季节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些残荷并不悲伤,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莲蓬虽然空了,但种子已经落入泥土;荷叶虽然枯黄,但养分正回归根部。它们在用另一种形式,准备着下一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