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年春天，学校后门的老槐树下贴了张海报——市图书馆招募暑期志愿者。报名截止日期是周五下午五点。

那周正好是月考，教室里堆满了试卷。课间十分钟，同学们要么趴在桌上补觉，要么还在对答案。我瞥见同桌小陈草稿纸上画满了图书馆的平面图，原来他早就想去报名了。

周四晚上，我做完最后一套模拟题，突然想起海报上“仅限十人”的样。看看表，十一点半。我撕了张便签纸，工工整整写下“明天一定去报名”，贴在铅笔盒里。

周五的数学课拖堂了。下课铃响时已经四点二十。我抓起书包就要走，小陈拉住我：“最后一道题不讲了吗？听说期末要考类似的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

老师讲完题，四点五十。我冲出教室，自行车蹬得飞快。到图书馆时，大厅的钟指着五点零三分。工作人员正在撕下海报。

“同学，结束了吗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
她点点头：“刚结束。你是第十一个来的，可惜了。”

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，看着那张被揉成团的海报。原来在我之前，已经有十个人来了。原来这个机会，真的有人在乎。

回到学校，小陈还在教室整理笔记。他看见我，笑了笑：“没赶上吧？我中午就去报好了。看你学得认真，没敢打扰你。”

那个暑假，小陈在图书馆整理了两个月的古籍。开学后，他写的《古籍修复中的传统文化》拿了省里的征文一等奖。后来自主招生，这篇作文帮他加了分。

而我终于明白，机会不是悬在空中的果子，等着谁踮脚去摘。它是河面上的一片落叶，漂到眼前时就得伸手。哪怕湿了衣袖，也比看着它流走强。

有些门只开一条缝，有些路只能走一次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，没有重来，没有借口。那张便签纸我还留着，不是为了纪念，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下次听见机会的敲门声，一定要跑着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