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后，我在校门口等妈妈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看见隔壁班的陈明蹲在花坛边。

他正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什么。走近一看，是只受伤的麻雀，翅膀耷拉着，小眼睛湿漉漉的。

“它从树上掉下来的。”陈明头也不抬，“翅膀可能断了。”

我们一起看着这只小生命。它每挣扎一下，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。我想起自然课上学过，受伤的麻雀很难活下来。这大概就是它的命运吧——从高处坠落，然后在某个角落悄悄死去。

陈明却不肯放弃。他跑去小卖部买了瓶水，又找来一个纸盒。我们给麻雀喂水，它不肯喝。陈明轻轻摸着它的羽毛，像在安慰一个害怕的孩子。

“我奶奶说，”陈明突然开口，“每个生命都有它该走的路。”

“那它的路就是死在这里吗？”我问。

陈明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，它的路遇到了我们。”

这句话让我愣住了。原来命运不是一条设定好的轨道，而是无数个相遇组成的。就像此刻，麻雀的命运遇到了陈明，陈明的命运遇到了我。

第二天，麻雀死了。陈明把它埋在花坛里，插了根小树枝当墓碑。

“它最后的命运是被两个男孩照顾过。”陈明说，“这比在路边孤单死去要好，对吧？”

我点点头。那只麻雀终究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，但在最后的时光里，它的命运被温柔地改写了一小段。也许所谓命运，不是我们不能改变的结局，而是我们愿意为之付出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