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书的故事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2

初二开学前,家里大扫除。妈妈指着墙角那箱蒙尘的书说:“这些你不要的,明天卖废纸。”

那是我从小学到初一读过的书,整齐地码在纸箱里,像座被遗忘的城堡。

晚饭后,我打开箱子。最上面是崭新的《初中作文精选》,标签都没撕。往下翻,《百科全书》《世界未解之谜》,书脊挺直如新兵。再往下,终于看到了它们——那几本起了毛边的《草房子》《城南旧事》,封面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。

我拿起《草房子》,随手一翻,正好是桑桑生病那章。书页上,铅笔写的“哭了”两个已经模糊。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“为什么”,后面跟着三个大大的问号。

记忆突然活了过来。那个周末的下午,十岁的我趴在床上读到这里,眼泪把书页打湿了一小片。妈妈推门进来,我赶紧用袖子擦眼睛,说是感冒了。那天晚饭时,我认真地问爸爸:“人为什么会死呢?”爸爸愣了一下,说:“就像桑桑的病好了,你才会更记得他的好。”

继续翻。《城南旧事》的扉页上,有我画的简笔画——一个女孩牵着大人的手,旁边写着“英子和她爸爸”。那是读完后,我非要妈妈带我去老城区走一走,想找书里那样的胡同。结果只看到拆迁的围墙,回家后赌气画了这张画。

《小王子》的最后一页,我用红笔在“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”下面画了线。旁边有更小的:“就像外婆的爱。”想起外婆总在电话里问我想不想她,我总敷衍说想。读完《小王子》那天,我主动给外婆打了电话,告诉她:“我发现看不见的东西最重要,比如我想你。”外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。

箱底是那本快散架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扉页上有妈妈的:“给女儿六岁生日。”很多当时不认识,我就猜着读。美人鱼变成泡沫后去了哪里?卖火柴的小女孩真的见到奶奶了吗?这些疑问,曾装满我整个童年。

我把这些旧书一本本拿出来,在桌上摆开。它们像一群老朋友,静静地看着我。那些平整的新书很完美,可真正陪我长大的,是这些破损的、写满的、被泪水浸过又风干的书。

第二天一早,妈妈惊讶地看我正把箱子往房间拖。

“这些不卖了?”

“不卖了。”我说,“它们不是废纸,是我的小时候。”

我把箱子塞进床底。那里装着我的眼泪、疑问、第一次的思考,和所有用旧了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