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丝钉的印记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11

清明晨雾未散,我站在雷锋雕像前。石像的眉眼已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,唯有胸前那枚螺丝钉图案依然清晰。我伸手触碰那冰凉的刻痕,忽然想起爷爷工具箱里那枚生锈的螺丝钉。

“这是1963年的东西。”爷爷第一次给我看那枚螺丝钉时,正帮我修自行车。螺丝钉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,通体锈红,螺纹却依然清晰。“那年我在沈阳当兵,雷锋同志来做报告。散场时我的挎包带子断了,他蹲下来,从军装口袋里掏出这枚螺丝钉,帮我临时固定好。”

爷爷说,那天雷锋的手很稳,动作利落。固定好挎包后,他拍拍爷爷的肩膀:“小伙子,咱们都是革命机器上的螺丝钉,要紧得很呐。”这句话让爷爷记了一辈子。后来他退伍回乡,当了四十年的乡村教师,那枚螺丝钉一直收在他的工具箱里。

去年冬天,爷爷查出重病。住院期间,他常让我推着轮椅去儿科病房。那里有个叫小宇的白血病患儿,父母在外打工,由奶奶照顾。爷爷每天去给他读故事,教他认。小宇化疗掉光了头发,爷爷就戴上自己织的毛线帽,说:“咱们是光头兄弟。”

除夕夜,小宇突然发高烧。爷爷守在他床边,用棉签蘸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凌晨时分,小宇迷迷糊糊地问:“爷爷,我会死吗?”爷爷握着他的手:“记得雷锋叔叔说的吗?咱们都是螺丝钉。机器少了哪颗都不行。你要好好配合治疗,这台大机器需要你这颗小螺丝呢。”

小宇渐渐睡着了。爷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螺丝钉,轻轻放在孩子枕边。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螺丝钉在白色床单上投下小小的阴影。

爷爷出院前,小宇的病情奇迹般好转。孩子把螺丝钉还给他:“爷爷,等我长大了,也要当这样的螺丝钉。”

现在,我站在雷锋雕像前,掌心握着那枚传承了三代的螺丝钉。雾气渐渐散去,阳光照在雕像上。我忽然明白,雷锋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英雄,他是一种传承。就像这枚普通的螺丝钉,看似微小,却能在关键时刻连接断裂,维系完整。

我把螺丝钉放回口袋,转身走向学校。今天我们要去社区做志愿服务,而我终于懂得:所谓雷锋精神,不过是在别人需要时,愿意做那颗恰到好处的螺丝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