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妹妹有一条橡皮筋，红色的，最普通的那种。它总是套在她细细的手腕上，洗澡时摘下来，第二天早上又戴上。她说这是她的幸运物，是从小学同桌那里换来的，用一块草莓橡皮。

初中时，有一次她数学考砸了，躲在房间里哭。我推门进去，看见她右手紧紧攥着那条橡皮筋，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。她抽噎着说：“哥，我是不是很笨？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。那天晚上，她做数学题做到十一点，橡皮筋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
高一开学第一天，她起得特别早。我在卫生间门口遇见她，她正对着镜子扎马尾，橡皮筋在手指间绕了两圈。“要不要换条新的？”我问她，“这条都快没弹性了。”她摇摇头，说就喜欢这条。

上个月，她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。候场时，我看见她在后台不停地绕着手腕上的橡皮筋，一圈又一圈。轮到她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橡皮筋轻轻捋下来握在手心，走上了舞台。那天她得了二等奖。

昨天晚上，她做物理作业时遇到了难题。我走过她房间，看见她左手无意识地绕着橡皮筋，右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橡皮筋“啪”地弹回手腕上。她解出那道题了。

今天早上吃早饭时，我发现她手腕上的橡皮筋断成了两截。她小心地把它们收进一个小盒子里，换了一条新的。还是红色的，和原来那条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不断才奇怪呢，”她说，“都用了四年了。”然后背上书包出门去了。阳光照在她扎起的马尾上，新橡皮筋和她一起一跳一跳地走下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