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那天的蝉鸣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3

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,在黑板上切出明晃晃的格子。我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坐在熟悉的座位上,等着最后一次点名。

教室里的电扇吱呀呀地转着,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。班主任老陈拿着花名册走进来,额头上都是汗。他像往常一样扶了扶眼镜,开始念我们的名。我们一声声地应着“到”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。

念到“李伟”的时候,没有人回答。老陈又念了一遍,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隔壁班搬桌椅的声音。学习委员小声说:“李伟昨天就去深圳了,他爸给他找了份工作。”老陈的手顿了顿,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圈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有些再见是来不及说的。

放学铃响了,没有往常的欢呼雀跃。我们默默地收拾书包,把三年的青春塞进帆布包里。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高考加油”,是上学期期末同桌传给我的。当时觉得压力很大,现在却觉得那四个轻得像羽毛。

走到校门口时,班长突然说:“合个影吧。”我们十几个人就站在校牌下,挤在一起。摄影师喊“茄子”,我们努力笑着,阳光刺得睁不开眼。照片拍好的瞬间,我听见有人在吸鼻子。

回家的路上,我和几个同学一起走。我们破天荒地没有讨论考试题目,也没有对答案,只是说着暑假要去哪里玩,说着要不要一起去县城新开的网吧。但谁都知道,这些约定很可能像去年的毕业照一样,说着“常联系”,最后却静静躺在抽屉角落。

路过操场时,看见高一的学生还在上体育课,奔跑喊叫,浑身是劲。我们相视一笑,原来我们曾经也是这样的,不知疲倦,以为毕业很远。

最后在校门口分开时,我们只是挥了挥手,说“走了啊”,就像平常放学一样平常。我走出很远回头,看见他们还站在那儿,小小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。

那个夏天过后,我们真的各奔东西。有人继续读书,有人外出打工,有人留在镇上帮家里看店。每次听到蝉鸣,我都会想起毕业那天,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祝福,和那个空着的座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