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终于翻到了“1”。粉笔灰在晨光里慢慢飘着，像我们最后的日子，看得见，抓不住。

课桌里塞满了试卷，边角已经磨损，墨迹有些晕开。每张卷子上都有红笔写的分数，还有老师画的圈。这些圈圈点点，曾经让我们紧张得手心出汗，现在却成了熟悉的风景。

黑板擦得不那么干净了，上一节课的公式还留着淡淡的影子。值日生似乎也松懈了，或许大家都觉得，擦得再干净，也留不住什么。

最后一节语文课，老师没有讲题。她站在讲台上，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个个扫过，好像要把每个人都记住。她说：“我再点一次名吧。”当念到每个名时，那个同学都会特别大声地答“到”。没有人笑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子沙沙响。

放学后，我们自发地留下来打扫教室。扫帚划过地面，扬起细细的灰尘。有人擦窗户，有人整理讲台，动作都比平时慢。仿佛这样，时间就能过得慢一点。

我和几个朋友走到操场上，坐在篮球架下面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们聊起三年前刚入学的情形，说起谁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紧张得结巴，谁在军训时顺拐，谁在运动会上摔倒了又爬起来跑完全程。这些小事，原来都记得这么清楚。

“以后还会见面吗？”有人问。 “当然会。”有人答。 但我们都明白，这个“以后”会和现在不一样。

最后一天，我们穿着校服在校园里走了一圈。教学楼，食堂，操场，小花园。每处地方都有回忆。那个总是抱怨菜打得太少的食堂阿姨，今天特意多给我们每人一勺菜。门卫大叔还记得我们刚入学时的模样，说我们长高了，也长大了。

拍毕业照时，摄影师让我们说“茄子”。阳光下，我们都眯起了眼睛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三年时光就这样定格在一张照片里。

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，也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。我们只是安静地收拾好书包，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。回头再看一眼生活了三年的地方，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
青春散场，我们都是彼此青春的见证者。这就够了。